她正仰头望着天边最后一点残霞,那抹橘红像燃尽的火焰,渐渐被灰蓝色的暮色吞噬。
只剩边缘一点微弱的光,映在她眼底,却没泛起半点波澜。
她的侧脸在昏暗中像尊冷硬的雕塑,没有半分情绪,连嘴角都绷得平直。
只有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着酒杯,仿佛我刚才的追问,根本没进她的耳朵,只是被晚风带走了,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她瞥了我一眼,目光在我紧攥口袋、指节泛白的手上稍作停留。
那动作快得像扫过一片落叶,却精准捕捉到我藏在布料下的紧绷,没多追问,随即仰头饮尽杯中酒。
酒液顺着喉结滑下的弧度,在渐浓的暮色里格外清晰,连吞咽时喉结滚动的频率、脖颈处绷紧的青筋都看得分明。
末了还轻轻啧了一声,像是在品余味里的微涩,又像在缓解酒意带来的舌尖发麻。
青瓷酒壶再次倾起,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壶嘴簌簌往下淌,又将素白的杯子注满。
泡沫顺着杯壁慢慢往下滑,在杯底积了薄薄一层,沾着杯沿那道细浅的纹,像给杯子镶了圈白边。
她始终没正眼看我,侧脸对着墓碑,耳尖还沾着点晚风带起的碎发,鬓角的发丝被吹得轻轻颤动。
却像长了双后眼,洞悉了我藏在暗处的所有小动作,淡淡开口:“把口袋里的报警器收起来吧。
别平白惊动了巡逻的同志——他们夜里在墓园值岗,要绕着整片碑林走好几圈夜路。
风里来雨里去的,有时候连口热饭都吃不上,别让他们白跑一趟,不值当。”
我的指尖猛地一顿,攥着报警器的力道下意识松了松,指节的青白慢慢褪去些,却还残留着用力时的僵硬感。
她竟连这个都察觉到了——那是单位统一配发的紧急装置,巴掌大的金属壳子,表面被我摸得有些发亮。
边缘还磕出了个小缺口,按下红色按钮就能直接连通安保中心,连我的实时定位都会同步发送过去。
刚才我被她的话惊得心慌,手指不受控地摸进外套内侧口袋,指节都抵在了冰凉的按钮上。
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动作这么明显,更没料到她的注意力会细到捕捉这种藏在暗处的下意识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