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塑本身是个坐在蒲团上的形象,和以往见过的各路闲神散仙一样,不属于任何常见的宗教体系,但要说它是某个地方的民间崇拜好像也不是,因为这种批量生产的工艺,不太可能用在传播范围很小的信仰上,比如在释山市独有的“北帝”庙,那庙里的神像都是由一辈传一辈的匠人纯手工打造,包括身上由信众穿戴上的绕领、红披也都是颇有声望的裁缝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,可以说由于没有固定的模具和样板,每一个都是不可复制的孤版,这也常常被看做是对神灵虔诚的一种体现。
话说回来,在动作上它双手本来应该是捧在身前,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,但因为左臂的整体缺失连带着手上的物件儿也没了,所以并不知道拿的是什么。
看完了这些,项骜将其往旁边桌子上随便一放,又把行军床稍微调整了一下靠背角度,从完全打平变成了向前立起60°,由床变成了一张躺椅,然后坐在上面往后一靠,再担起二郎腿,冲着对面道:
“都被逮了出来了,还不说话?别惹恼了我,不然信不信让你神形俱灭?”
言辞之间两道如刀的目光一直盯在上面,圆睁的虎目中似乎能射出实质性的杀伤,下一秒就将其打为齑粉。
泥塑这次似乎真的感受到了这是一股自己无法承受的怒意,开始在完全没有外力干预的情况下抖动了起来。
抖了一会儿又恢复了正常,接着门窗都关着的屋内刮起一阵无根之风,把桌上合着的笔记本给吹开了。
项骜抬眼一看,便看到紧贴着自己写满的那五页之后的第六页上,原本应该是空白的一行行中,出现了排列整齐的字迹。
他拿到跟前读了起来,只见上面写道:
“我叫‘游老爷’,是这里的一个小神。因为香火断绝,生存无以为继,才被迫在这里以煞气为食,虽然来之不正修不成正道,但至少饿不死,若是不靠这个法子,用不着您出手,小神不久之后便也最自行消散。”
看罢,项骜将本子扔回桌子上,继续问道:
“先注意你的措辞,神这个字最好不要乱用。在我看来,你撑死了就是个野猖,可能别人给你点好处你就能满足一些很低级趣味的龌龊愿望,对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