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郎的声音拉得很高,穿透了嘈杂的雨幕。
在他喊话的时候,视线已经扫过祝觉,他握在手里还滴着血的半把野太刀,以及被拖在身后昏迷不醒的足轻头。
“我是来投奔反抗军的。”祝觉也拉高了嗓音,使其不被豆大的雨点淹没,“我是祝风来,遭了海难的商人,为了回家必须要……”
五郎接话道:“加入反抗军,迫使雷电将军解除锁国令?”
他把弓挂到身后,两手空空地接近祝觉,释放着他的善意。
祝觉感觉他像是只湿漉漉的狗,好在没有那股落水狗难掩的臭味。
“我遭了海难,身上一枚摩拉没有,而稻妻并不会给我这样的外国商人提供正规的工作,在这里只能依靠万国商会接济。
依靠他人的善意生存只是坐以待毙,所以……”
五郎叹了口气。
“一个走投无路所以铤而走险的异国商人?”
他半蹲在足轻头的旁边,伸出手指轻轻拨弄足轻头后脑勺的头发,那里只有一个伤口。
一击制敌,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,非常漂亮的偷袭。
甚至,在出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给自己一条退路,仿佛眼前只有加入反抗军一个选择。
这绝不会是个商人,更像是刀头舔血的法外狂徒。
五郎在心里判断着,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祝觉苍白的脸,然后视线落下,纤细的脖子、见不到丝毫老茧的手指,还有雨水打湿无法遮掩的车前灯。
奇怪……
看上去完全是个养尊处优、营养良好,而且不做重活的女人。
祝觉的形象在五郎心中撕裂成两半,一边是滴落着毒液开了血槽的危险匕首,一边是需要轻拿轻放的昂贵花瓶。
矛盾的判断涌上心头,他有些纠结地皱眉,但还是从祝觉手中接过足轻头,用足轻头身上的衣物把他给捆了起来。
“我们袭击了幕府军的辎重队,虽然他们向来不重视辎重部队,但我想还是趁早离开这里比较好。”
五郎把足轻头背了起来,看上去像是蚂蚁在背起足以遮挡自己身体的甲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