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尘落恭立室中,微垂臻首,双手交叠身前,语气依旧恭敬:"祖父有何教诲,但讲无妨,孙儿洗耳恭听。"
冷金通踱了半晌,方停住脚步,重重叹息一声,拍了拍大腿,语气满是无奈:"你这孩子啊......"他抬起右手,食指直指金尘落鼻尖,欲言又止,张了张嘴,只反复说着"你说你......你说你......",说着说着,原本红润的眼眶渐渐泛红,眼角泛起泪光,声音哽咽,竟至语不成声,俨然一副老泪纵横的模样。
金尘落见状,连忙上前,自茶几上取过茶壶,斟了杯温茶,双手奉至冷金通面前,柔声劝慰:"祖父切莫动气,伤了身子反为不美。有什么话,您先饮口茶,慢慢道来。"
冷金通接过茶杯,仰首一饮而尽,重重将茶杯顿在几上,深吸数口气,方勉强平复心绪。他转身凝视金尘落,语气带着埋怨:"让老夫说你什么好?嘱咐过你多少次,凡事须得留有余地,人心隔肚皮,不可轻信,特别是在这冷府之中,尔虞我诈之辈比比皆是!你倒好,将老夫的话当作耳旁风,如今可好?被人牵着鼻子走,还懵然不知!"
金尘落微微抬头,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:"祖父何出此言?孙儿愚钝,还望明示。"
冷金通被她这副"懵懂"模样气得苦笑,又叹道:"好,既然你不明白,老夫便问你几个问题,你需如实答来。先前你与老夫说的那个'抢亲计',可是你与......与如今这个'冷云渊'共同商议的?"
金尘落毫不迟疑,干脆利落地点头:"正是。"
"那老夫再问你,"冷金通凑近些许,声音压得更低,眼中满是探究,"此次族会上突然冒出的'魔胎'之说,究竟从何而来?是谁最先在族会上提及此事的?"
"回祖父的话,"金尘落眼帘微垂,语气平静,"这'魔胎'之说,最初是从顾北口中泄露,后经金灵灵与袁不悔二人在族会上添油加醋,方才闹得满城风雨。"
"可有真凭实据?"冷金通紧追不舍,目光如炬,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。
金尘落轻轻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"眼下证据尚不齐全。顾北虽已松口,承认是他散布谣言,却一口咬定是听他人所说,追问不出源头;金灵灵与袁不悔更是矢口否认,只说是'听旁人议论,为冷家安危方才挺身而出',并无确凿证据定其罪责。"
"证据不全你也敢用此计?!"冷金通闻言,顿时激动起来,声音拔高,指着她的鼻子,恨得牙痒,"你是不是糊涂了?此等大事,没有十足把握就敢将'魔胎'之说抛出,这不是授人以柄吗?若被人反咬一口,你纵有百口也难辩!好,此事暂且不提。老夫再问你,今日族会上你与那个'冷云渊'一唱一和,又是装委屈又是求支持,这也是你们早就商议好的计策,对不对?"
金尘落依旧坦然,点头道:"回祖父,今日之举,确是我们事先商定的计谋。"
"目的何在?"冷金通声音压得极低,眼中带着急切,"你们如此大费周章,设局演戏,究竟所为何来?莫要与老夫说什么'自证清白''维护冷家声誉'的场面话,老夫要听实话!"
金尘落抬首迎上冷金通的目光,眼中毫无躲闪,语气坦诚:"目的很简单,就是为了夺取族权。冷家族权向来由各房分掌,虽说您占大头,却始终被二房、三房虎视眈眈。如今孙儿欲将族权收回,让冷家真正由我们嫡房做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