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站着一位头发花白、面容慈和的老妇人,挎着药箱。
“有劳了。”我侧身让她进来,心中那点微弱的暖意,竟让伤口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些许。
府医手脚麻利地检查了我的伤势,尤其是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。她清洗、上药、包扎,动作轻柔而熟练。
她并未多问伤口的来历,只说是皮肉伤,看着凶险,但未伤及筋骨,好好将养些时日便能好。
她开了内服的药方,又留下外敷的膏药,细细叮嘱了忌口和换药的事项。
“多谢府医。”我真心实意地道谢。
看着那包扎整齐的伤处,感受着药膏带来的清凉镇痛,方才那点因为“公子之命”而升起的愉悦,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,又漾开了一圈涟漪。
府医收拾好药箱,告辞离去。
我看着她走出院门,心中竟有些感激姬紫深这难得的“人情”。
然而,就在我转身准备躺下休息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桌角——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巧的银质药杵,显然是府医刚才收拾时遗落的。
“府医!您的东西落了!”我顾不上伤痛,抓起那枚药杵就追了出去。心中想着,正好借此机会再道声谢,顺便……或许能探听一点姬紫深的态度?
这念头让我脚步都轻快了些。
追出院门,却已不见了府医的身影。
我沿着回廊寻找,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靠近“紫宸院”的月洞门外。
正犹豫着是否要进去寻人,却见府医的身影刚从紫宸院的侧门出来,而她身边跟着的,正是姬紫深贴身伺候的随俏!
我下意识地闪身躲到一丛茂密的芭蕉叶后。
只见随俏那张俊秀的脸上带着惯常的、恰到好处的恭敬微笑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了过来:“府医慢走。方才在公子面前交代的话……公子真正的意思,您可听明白了?”
府医似乎愣了一下,脸上露出一丝茫然:“公子的意思是……让老身尽力医治祁姑娘?”
随俏轻轻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一种“你怎如此愚钝”的无奈表情,压低声音道:“公子方才说的‘好好养着’,‘莫要太过劳神’,府医难道没听出弦外之音?”
他顿了顿,凑近府医耳边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暗示:“公子的意思是……祁姑娘这伤,不必好得太快。用的药……可以‘斟酌’着来,让她在房里多静养静养,少些走动,尤其是……少在公子面前‘蹦跶’,公子看着……也清净些。”
轰——!
仿佛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!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!捏着那枚冰凉药杵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,几乎要将它捏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