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行云道:“这些话出去后再说不迟,这里太危险了,咱们还是快离开。”
“你们回去吧,我不会走的。”黑麂毅然道。
黄芪道:“你想等南妖侯回心转意吗?”
黑麂摇摇头道:“我知道南侯的脾气,他从不会认错,就算他真的错了,也只能将错就错。”
张行云道:“既然你知道,还不肯走,难道你要学岳武穆做忠臣?你傻不傻啊,愚忠是没有好下场的。”
黑麂苦笑道:“我岂敢自比岳王,只是国之将亡,我也无意再苟活于世,遍揽史籍,你们人族朝廷每到国破之际,总有忠臣义士身殉国难,垂名青史,难道我堂堂妖国就没有一个谢君直文天祥吗?如果没有,就从我开始算第一个吧。”
张行云摸着下巴,笑道:“那就不勉强了,明年我也在西湖边给你铸个铁像。”
黄芪道:“不行,你是为我才身陷囹圄,我一定要救你出去。”
黑麂道:“黄老弟,你能冒险来救我,我很感激,我今日的下场其实与你无关,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,我和你的关系不过是个由头罢了,真正的原因是南侯亲小人远贤臣,被谗言愚弄,‘国家将亡,必有妖孽’,是一干宵小在兴风作浪,扰乱朝纲,就算没有你,我终归逃不出这个下场。”
黄芪道:“你明知道南妖侯是个昏君,为什么还要为他的江山陪葬?未免太不值得了。”
黑麂放声大笑,忽又慨然涕下,道:“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,宁南侯负我,我必不负他。”
黄芪还待要劝,黑麂道:“你不用再说了,我绝不会走的。”
黄芪上前要强行打开锁链,黑麂急道:“黄老弟,你若不走,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。”
黄芪愣愣的看着他,张行云道:“算了,他是铁了心要一头走到黑的,他要为南妖侯陪葬,我可不想在这里为他陪葬,时间不早了,走吧。”
黄芪迟疑不决,又急又痛苦,黑麂笑道:“人生得一知己足矣,黄老弟,我深恨人族,不过能认识你却是平生一大快事,可以无憾了。”
张行云急得来回转: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,这里是天牢,不是聊天室。”
黄芪无计奈何,抛下匙串,眼中有些湿润闪光,道:“黑麂,我会永远记得有你这样一位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