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“再传旨宫中,让大内侍卫统领率三百高手,日夜守在紫宸殿外!
后宫嫔妃尽数迁入内城偏殿,无关人等,一概不得靠近御书房!
这萧峰若敢来,定要让他有来无回,碎尸万段,方能雪我大宋今日之耻!”
殿外的声浪,比朝堂内更盛。
御街两旁,平日里招揽生意的货郎早已收了摊子,穿长衫的书生们聚在酒楼门口,手里的折扇拍得掌心发红,唾沫星子随着激愤的话语飞溅:“辽狗猖獗!
萧峰匹夫!
真当我大宋无人吗?
汴京乃天子脚下,岂容他胡虏撒野!”
有个白面书生说得激动,竟将折扇“啪”地一声折成两段,木片飞溅,引得周围一片附和的怒喝。
不远处的铁匠铺里,更是火光冲天。
赤膊的壮汉们抡着手臂粗的铁锤,狠狠砸在烧得通红的铁坯上——“咚!
咚!
咚!”
火星子溅得满屋子都是,与汉子们的怒吼混在一起:“老子这把斩马刀,就等着那萧峰来!
一刀下去,定劈了他的狗头!”
旁边拉风箱的少年也涨红了脸,扯着嗓子喊:“对!
让他知道咱们大宋铁匠的厉害!
定叫他有来无回!”
茶馆、酒肆、胭脂铺、绸缎庄……整座汴京,从达官贵人到市井小民,主流的声浪全是被羞辱后的暴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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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攥着拳头,红着眼眶,嘴里骂着“胡虏”“狂妄”,心里憋着一股劲——仿佛只要喊得够响,就能将那远在北方的萧峰,震碎在来汴京的路上。
可在大宋的角落里,另一种情绪正悄然滋生,像青苔般,在无人察觉的暗处蔓延。
江南的雨,总下得绵密如丝,将临河的小镇裹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。
茶馆就搭在河埠头边,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,檐角的铜铃随着穿堂风,叮当地晃着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窗边的一桌,四个穿粗布短褐的老农缩着脖子,身子恨不得往桌底沉。
碗里的雨前龙井早已凉透,几片茶叶浮在水面,没人有心思喝——握杯的手都在微颤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连说话都得凑着耳朵,声音压得比檐角的铃声还低。
“听说了吗?”最年长的老农先开了口,牙都快掉光的嘴翕动着,声音飘得像河面上的雾,“北边那位辽帝……要一个人,闯到汴京去拿咱们的官家……”
他眼里满是匪夷所思,说着就摇起了头,仿佛这话比天要塌了还离谱。
旁边捋着花白胡须的老农,手指摩挲着须尖,半晌才重重叹出一口气,那口气里混着惊,也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:“疯,是真疯!
汴京是什么地方?
天子脚下,禁军遍地,他单枪匹马去,跟送死有啥两样?
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可这份胆量,咱们这辈子,别说做了,连想都不敢想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