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岁边境偶生边衅,皆因细末小事而起,非我主本意。
我主仁慈,不忍见两国将士流血,更不忍两国生灵涂炭,愿与大辽重修旧好,永结盟好。”
念到此处,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着,像是吞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,继续念出早已拟定好的屈辱条款:
“为表我主重修旧好之诚意,愿行诸事如下:其一,岁贡白银增至一百万两,绢帛五十万匹,自今岁起,岁岁不绝,永无间断;
其二,全面开放边境所有榷场,自雁门关至秦州,凡属大宋辖境之榷场,皆由贵国裁定商税,我朝概不干预;
其三,我朝安庆公主容貌端丽,德才兼备,愿奉陛下为天可汗,嫁入大辽后宫,与陛下结为秦晋之好,以固两国盟约;
其四,愿割让河北路莫州、瀛州,陕西路绥德军、保安军等地,归入大辽版图,以作息兵之资……”
每念一条,贾似道的指尖就颤抖一分,那卷明黄国书仿佛有千钧重——这哪里是求和,分明是掏空大宋国库、牺牲皇家尊严、割让战略要地的乞降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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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不得不念,这是汴京朝堂上,苏仲叟、温伯耆等人“精打细算”后,认为最能“打动”辽帝的条件。
念罢,贾似道合上国书,双手高高举起,同时示意身后的随从打开礼箱。
刹那间,珠光宝气从箱中涌出:硕大的东珠足有鸽卵大小,在烛火下泛着莹白的光;
碧绿的翡翠雕琢成玉如意,通透得能看见内里的纹路;
青铜礼器上的饕餮纹古朴庄重,江南刺绣的屏风展开,上面绣着百鸟朝凤,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痕迹——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宝,几乎要将殿角的烛火都比了下去。
“此乃我主敬献陛下的些许心意,望陛下笑纳。”贾似道的声音低了下去,头垂得更沉,“唯愿自此之后,两国罢兵休战,各守疆界,共享太平,不负两国百姓之望。”
韩侂胄也连忙跟着躬身,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,心中忐忑得如同擂鼓,只盼着这些金银珠宝、土地公主,能填满这位辽帝的胃口,让他们能带着“和平”的消息,活着回到汴京。
殿内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牛油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,烛花坠落,在黑曜石帝座前溅起一点火星。
辽国、西夏、大理的臣属们,都屏息凝神地看向御座之上的萧峰,等着他的决断。
可萧峰的目光,甚至没有在那璀璨的珠宝上停留一瞬,也没有去接那卷承载着大宋最后奢望的国书。
他的眼神,仿佛穿透了眼前这两位使臣,穿透了厚厚的宫墙,看到了南方那片广袤却软弱的土地,看到了垂拱殿里的争吵,看到了汴京城内的恐慌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并不激昂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如同冰山在漠北草原上碰撞,每一个字都响彻大殿:
“朕,不要你们的安庆公主。”
第一句话落下,贾似道和韩侂胄的心猛地一沉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“朕,也不要你们的岁币金银。”
第二句话出口,两人的脸色瞬间煞白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朕,更看不上你们那几座残破的州军。”
第三句话,如同重锤砸在两人心上,韩侂胄的膝盖一软,若不是身后的随从扶了一把,险些当场跪倒在地。
萧峰的目光终于从远方收回,落在他们惨无人色的脸上,一字一句,清晰得如同刀锋切割金石,带着宣告最终命运的冷酷与霸气:
“回去告诉赵煦。”
“要想停战,大宋只有一个条件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