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险才有胜算。”耶律楚才的眼神亮了起来,“李云飞此人谨慎,我们越是示敌以弱,他越会防备正面。只要能烧掉他的火药,断了他的火器补给,就算骑兵拼不过,也能拖垮他。”
殿内再次陷入沉默,檀香的烟气在众人头顶盘旋。耶律也先看着儿子眼里的锐气,又想起完颜洪的沉稳,手指在玉牌上越攥越紧。他知道,东突国的骑兵踏遍过无数草原,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——对方手里的不是弯刀弓箭,是能改变战局的火器;对方的底气不是牛羊,是堆满粮仓的粮草和源源不断的铜材。
“就按楚才说的办。”耶律也先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决断,“完颜洪,你去安排议和的事,言辞要软,姿态要低,让李云飞放松警惕同时向吐潘和西突厥汗国发出照会,告知晋阳王府的火器事宜。楚才,你亲自挑选精锐,务必把火药工坊给我端了。记住,动静要小,下手要狠。”
“是!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萧皇后看着父子二人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她拿起案上的茶盏,茶水已经凉了,像她此刻的心情。她总觉得,这个李云飞,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,这场仗,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结。
殿外的夜风吹过,铜铃发出清越的响声,却像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暗战,敲响了前奏。和宁城的灯火渐渐亮起,而千里之外的晋阳王府,李云飞正对着舆图上的“和宁”二字,缓缓画了个圈。两股看不见的力量,已在暗中悄然较劲,只待一个时机,便要掀起更大的风浪。
晋阳王府的暗影里,烛火被气流拂得微微晃动,将李云飞的身影投在墙面上,忽明忽暗。他缓缓转身时,袍角扫过地面的瓷砖,带起一阵细微的尘烟。刹那间,一道丈许高的巨大龟影从他身后的暗影中显化,龟甲上的纹路如古篆般流转,透着沉凝的气息,却又悄无声息,仿佛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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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龟灵子。”李云飞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穿透暗影的力量,目光落在躬身上前的灰衣人身上。
龟灵子身形枯瘦,脸上布满褶皱,闻言立刻单膝跪地,额头几乎触到地面:“奴才在。”他的声音嘶哑,像磨砂纸擦过木头,“奴才按主人吩咐,带着法禅寺投效的六位死士,星夜赶往东突国北都和宁。托主人洪福,不仅见到了降兵营主将李勇,更借法禅寺在北地的香火情分,为他铺平了路。只是因为您的命令我们并未袭杀过一名敌国将怎领!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“勇”字的令牌,双手奉上:“如今李勇已不是当初的都尉,而是幽州城防军的主将了。东突国的完颜丞相视法禅寺为‘化外清修之地’,对披着僧袍的我们未曾细查,奴才便借着‘超度阵亡将士’的由头,在耶律也先面前替李勇说了几句‘忠勇可嘉’的话,又让死士们暗中打点了城防司的几个管事,这才成了。”
龟影的眼睛在暗影中闪了闪,似有微光流转。李云飞接过令牌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,令牌边缘还带着淡淡的硝烟味——那是李勇在上谷投降时,从那被他杀的东突国将军身上取下的,如今倒成了他在敌营立足后的凭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