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小五愣住了,抬头时眼里满是错愕。
“念你虽犯了错,却能主动请罚,没有隐瞒。”李云飞将酒葫芦塞回他手里,“但记住,天策旅的弟兄信你,不是因为你能打胜仗,是因为你守规矩,靠得住。王府军队内通报此次你的过错,下次再犯,别说我不给你情面。”
燕小五重重点头,声音带着哽咽:“谢少爷!属下再也不敢了!”
他站起身,挺直脊背行了个标准的军礼,转身往外走时,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。
孟贤州看着他的背影,笑道:“少爷这罚得,既没坏了规矩,又留了情面。”
李云飞回到座位上,重新拿起狼毫笔,笔尖落在战报上的“羯族残部西逃”字样上: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但活泛不是纵容,罚他,是让他记着肩上的担子;留余地,是让他知道,弟兄们还等着他带大家打胜仗。”
晨光越发明亮,照亮了长桌上摊开的舆图,河州、破虏关、黑风口……一个个地名被红笔圈出,像一颗颗待摘的星辰。李云飞蘸了蘸墨,在“福王府”三个字旁,重重画了个圈。
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,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,和窗外渐起的操练声交织在一起。王府军队的铁律,从来不是靠严苛立起来的,是靠每一次公正的裁决,每一份沉甸甸的信任,在弟兄们心里扎了根。
燕小五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,会议室里的茶香渐渐散去,只剩下晨光在舆图上流动。李云飞走到窗前,望着王府演武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,他们的步伐踏得整齐划一,枪刺在阳光下闪着冷光——这是狼王营的底气,却不是他此刻犹豫的全部。
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东突国在边境蠢蠢欲动,信使带来的密报里,他们的骑兵已经越过界碑三次;福王府在腹地私藏粮草,勾结羯族残部,昨夜山神庙的硝烟还没散尽。反击的理由足够充分,手里的火器也确实能撕开对方的防线,可……
他转身看向墙上挂着的账册,泛黄的纸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:上月铜材入库不足千斤,仅够造五十支驳壳枪弹;火药工坊的硝石储备只够支撑三场中等规模的战役;远洋船坞的龙骨刚铺好,离下水至少还要半年。更要命的是,河州战后,粮仓的存粮只够全军消耗三个月。
“战争不是只靠枪打得响。”李云飞低声自语,指尖划过舆图上的“铜矿”标记,那里被东夷部落控制着,想要打通商路,至少需要半年的谈判或一场硬仗——而他现在两样都耗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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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贤州端着新沏的茶进来,见他对着账册出神,便知他在想什么:“少爷是担心物资跟不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