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兵踩着尸体往前冲,驳壳枪的子弹打光了,就拔出腰间的狗腿刀,刀刃劈在士兵的盔甲上,火花四溅。他看见一个士兵举弓瞄准侧翼的机枪手,飞身上前一脚踹断对方的胳膊,狗腿刀顺势抹过咽喉,滚烫的血溅在脸上,却让他更加清醒。
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。当最后一颗手雷在敌群中炸开,当庙外的枪声渐渐稀疏,福王府的士兵已经溃不成军,活着的要么跪地求饶,要么抱头鼠窜。冻土上铺满了尸体,折断的刀枪和炸碎的盾牌散落其间,硝烟味浓得呛人。
贺兵靠在庙墙上喘息,胸口剧烈起伏,作战服被血浸透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战士们互相搀扶着聚集过来,有人胳膊受了伤,用布条草草缠着,却都咧着嘴笑——二十人对抗千人,他们赢了。
“清点弹药,救治伤员。”贺兵抹了把脸,声音沙哑,“二队的粮草快到密道口了,我们得赶在天亮前回关隘。”
东方泛起鱼肚白时,破虏关的城门缓缓打开,贺兵带着满身硝烟的战士们押着缴获的粮草归来。城楼上,赵峰看着绵延的粮队,突然朝着远方单膝跪下,对着山神庙的方向深深地眺望——贺兵他们一定要平安归来。
营房里,秦保忠刚把熬好的雪莲汤喂进吴成龙嘴里,听见城外的欢呼,掀起窗帘一角,看见晨光中那面迎风招展的狼旗,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泪光。
火器的硝烟渐渐散去,冷兵器的残骸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这场不对称的战争,不仅守住了粮草,更打碎了旧时代的傲慢——在狼王营的枪火面前,任何阴谋和顽抗,终究只是螳臂当车。
……
福王府大营的中军帐里,牛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卷得狂舞,映得帐壁上“福”字大旗忽明忽暗。络腮胡军官将手里的花名册狠狠砸在案上,纸页散落一地,上面密密麻麻的朱笔圈记刺得人眼疼——那是阵亡士兵的名字,一夜之间,竟记满了整整三页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他一脚踹翻身边的铜炉,炭火泼洒出来,烫得地面“滋滋”冒烟。军官叫周猛,是福王府私兵的统领,此刻猩红的眼睛瞪着帐外,粗重的喘息声像拉风箱,“千人队!带了弓箭盾牌,竟被几十号人追着砍!晋阳王府那是什么武器?是打雷的炮仗吗?就不知道躲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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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下的几个小校吓得缩着脖子,没人敢接话。昨夜从山神庙逃回来的残兵都说,对方手里的家伙能隔空打死人,铁疙瘩一炸能掀翻半个院子,弓箭射过去连边都沾不上——这话听着像天方夜谭,可满地的尸体不会说谎,连最勇猛的张队正都被炸得找不着全尸。
“统领,”一个瘦高个小校颤颤巍巍地捡起花名册,“不是弟兄们不拼命,是对方的火器太邪门了。隔着老远就能打穿盾牌,那铁疙瘩(指手雷)一落地,咱们的人就像割麦子似的往下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