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4章 纯白与暗红

冰墙!冰墙之后,是翻涌不息,试图吞噬一切的污秽狂潮,冰墙之内,被冻结的繁衍怪物僵硬转动着浑浊的眼球,冰层下细微的蠕动和骨骼摩擦的异响清晰可闻,仿佛在适应极寒的牢笼,酝酿着某种更可怖的“蜕衍”。

而冰墙之外,更多的繁衍怪物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,疯狂地试图攀爬绕行,时间,是刻在冰墙裂痕上的倒计时!

就在千钧一发之际,永劫之师形态各异,散发着死寂寒意的队列中, 整整四百名士兵,以令人窒息的姿态,迈出了第一步。

它们的身形极其怪异,上半身壮硕得近乎畸形,覆盖着惨白几丁质外壳的虬结肌肉,如同被强行塞进岩石模具中凝固的岩浆,层层叠叠,鼓胀得几乎要撑破甲壳。

“嘶——!哈——!”过度的重量,迫使它们无法直立,只能以半佝偻,近乎匍匐的姿态前进,没有头颅的轮廓,没有五官的痕迹,只在面部本该是嘴的位置,覆盖着一块微微起伏,同样惨白色的坚韧薄膜。。

没有眼窝的“脸”,直勾勾对着前方翻腾的污秽浪潮,依靠着两条同样粗壮,包裹在厚重几丁质外壳中的后肢 ,如同从远古冰川中苏醒的巨兽,沉重地踏向前方。

“吼!吼!”冰墙外被阻隔的繁衍怪物,发出混杂着贪婪与暴怒的嘶鸣,看到了主动推进的“冰雕”士兵,庞大的缓慢移动躯体,在它们眼中无异于送上门的血肉祭品。

瞬间无数条滑腻粘稠,布满吸盘的触手,如同毒蛇般从浪潮中弹射而出,一张张裂开至耳根,布满螺旋利齿的恶心口器,带着腥臭的涎液,疯狂地噬咬过来。

怪物的咆哮声浪,几乎要压过冰墙不堪重负的呻吟,攻击如同暴雨般,倾泻在沉默推进的“冰雕”士兵身上。

“啪!嗤啦——!”

触手带着千钧之力,狠狠抽打在惨白的几丁质外壳上,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冰层碎裂声,看似坚硬的几丁质外壳,在如此狂暴的攻击下,如同被重锤击打的冰面,瞬间崩裂。

大块大块内部闪烁着冰蓝色微光的惨白“冰渣”碎片,混合着少量仿佛冻结血液的暗蓝色浆液,四散飞溅,口器撕咬之处,更是直接啃噬出巨大的缺口,露出内里同样惨白,如同冻肉般的肌理。

然而面对足以撕裂钢铁,粉碎血肉的恐怖攻击,四百名壮硕的天灾士兵竟无一丝反应,没有痛苦的嘶吼,没有闪避的动作,连沉重的推进步伐,都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停顿或紊乱。

仿佛那被抽离,被撕咬,不断崩裂飞散的身体部分,根本不属于它们自身,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,似乎就是向前!再向前!

无视一切痛苦的诡异沉默推进,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强大力量,庞大的半佝的身躯,此刻化作了最原始最沉重的攻城槌,每一步踏下,被极寒冻结的坚硬地面,都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嚓”呻吟,留下深陷的脚印。

无视抽打,无视撕咬,只是用不断崩裂,却又不断向前挤压的庞大躯体, 坚定不移,缓慢而无可阻挡地, 撞入翻涌的污秽浪潮之中。

如同巨大的沉默冰犁, 狠狠犁进了沸腾的泥沼。

繁衍怪物汹涌的浪潮,在纯粹由麻木躯体和冰冷意志驱动的力量面前,竟被硬生生地向后推挤。

滑腻的触手缠绕在它们崩裂的躯壳上,被拖拽着向后,撕咬的口器卡在几丁质的裂缝里,被强行带着移动,无数试图攀附的较小怪物,直接被碾压般的力量撞飞踩碎。

污秽的肢体,粘稠的浆液,在冰雕士兵的推进路线上,被挤压涂抹,形成一条条令人作呕的轨迹。

它们并非在战斗,而是在执行一项绝对命令—— 推开障碍,在巨大的冰霜城墙与狂暴的繁衍怪物浪潮之间,用自己不断崩解的身躯,硬生生地 推出了一片空间。

一片由飞溅的冰渣,污秽的残骸,和沉默的牺牲构成,狭长而血腥的攻击缓冲区,隔绝了怪物对冰墙的直接冲击,也阻断了它们绕行追击明辉花立甲亭残部的路径。

四百座不断崩裂的沉默“冰雕”,如同最坚固也最悲壮的堤坝,将污秽的狂潮,死死地顶在了远离城墙核心的地方。

冰霜城墙之外,繁衍怪物的洪流悍不畏死,撕咬着冲撞着已经崩裂面目全非的庞大身躯,试图突破由不断飞溅的冰渣,和凝固浆液构成的脆弱壁垒。

每一秒都有更多的冰壳碎裂,天灾士兵魁梧的身躯,在粘稠的触手缠绕和口器噬咬下,不可阻挡地被污浊洪流所覆盖吞噬,仿佛即将沉没的白色礁石。

凛冽的寒气被怪物翻涌的腥臊和腐臭所压制,耗费巨大牺牲才拓出的空间,在无穷无尽的污秽冲击下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缩小。

“嘶——!哈——!”

就在污秽的浪潮即将彻底吞没最后的冰雕士兵,冰冷的防线濒临崩溃的瞬间,尖锐刺耳的嘶吼,如同无数根冰锥刮过冻结的金属表面,骤然从巍峨的冰霜城墙顶端,撕裂空气,猛地贯下。

小主,

嘶吼带着非人的厌恶与纯粹的暴怒,毫无情感,却又冰冷刺骨,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。

冰霜城墙陡峭而光滑的顶部边缘,已经无声无息地矗立起一道令人脊背发寒的剪影,紧接着是第二道,第三道……密密麻麻,整整两百名。

它们的身形枯瘦而佝偻,与下方壮硕沉重的冰雕士兵,形成诡异的反差,没有五官,只有惨白几丁质外壳覆盖,如同猿猴般极度狭长的身躯,其双臂更是修长得近乎病态,垂落下来几乎能触碰到膝下的冰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