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美逆熵基地,精密先进的医疗病房内,淡白色的冷光柔和洒落,各类检测仪器安静运转,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、规整平稳的数据流。
维尔薇站在仪器终端前,指尖轻点光屏,仔细核对完最后一组身体核心数据,眼底掠过一丝释然,随即转头看向躺在无菌手术台上的少女,语气轻快又安稳:“好了,小璃,体内核心波动稳定正常,崩坏能残留彻底清零,身体没有任何隐患问题。”
听闻此言,一直紧绷着身体的璃缓缓坐起身。她身上还穿着宽松的白色病号服,脸色依旧带着大战过后的浅淡苍白,一双原本澄澈透亮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厚厚的阴霾,眼底血丝尚未消退,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自我怀疑。
她微微垂着眼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带着细碎的茫然与颤抖,轻轻开口:“…维尔薇阿姨…”
“我真的……只是一个武器吗?克莱因妈妈拯救了一个武器……真的值得吗?”
这句话压在她心底太久。
这个问题自从被春川寻点破,就一直藏在璃的心中。
维尔薇看着少女消沉落寞的模样,心中瞬间了然。克莱因的牺牲是扎在她心底最深的刺,这场惨烈大战的创伤、生死离别的痛苦,自己真正的身世,早已远超身体的损耗,彻底困住了这个尚且年少的孩子。
她没有用空洞的大道理劝慰,而是缓步上前,从身后轻轻环住璃单薄的脊背,怀抱温柔又安稳,缓缓收紧,将少女小心翼翼护在怀中,嗓音温柔得能抚平所有尖锐的伤痕:“傻孩子,你不是一个武器。”
“你是奕和梅比乌斯的孩子,是克莱因拼尽性命也要守护的宝贝,是一个有血有肉、有悲有喜、实实在在的人。”
璃靠在她温暖的怀抱里,肩头微微松弛,却依旧无法驱散心底的阴霾。她轻轻点头,低声呢喃:“嗯…我知道了…”
嘴上应声,可她始终深深低着头,长长的刘海遮住眉眼,没人看清她眼底翻涌的晦暗思绪,那颗饱受创伤的心,依旧沉甸甸悬在半空,无处安放。
病房门外,走廊长廊的光线通透明亮。
一直焦急等候的黎见到维尔薇推门走出,瞬间快步上前,素来清冷沉稳的眉眼间写满藏不住的担忧,语速急促地追问:“璃怎么样?身体没问题吧?”
维尔薇轻轻摇头,神色凝重了几分,褪去了方才的温柔:“身体各项指标完全恢复,没有任何伤势后遗症。但心理上的创伤,我就不敢保证了。”
“躯体的伤痛可以快速愈合,可心里的结、心底的自责与阴影,远比外伤难治,只能靠她自己慢慢走出来。”